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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保太:一輩子的“頂上”功夫

來源:黃河新聞網 發布時間:2019-06-14 16:29 【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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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頂漂亮的“七星娥”——穆桂英的帥盔——兩排絨球精神抖擻:冠頂后排16朵大紅絨球,其下左右各點綴2朵小紅絨球,戴起來正處耳側,前排俏生生排列7朵粉色絨球。主體是在硬紙胎上用點藍的鳳紋配上白色珠須組成,一眼望去相當華麗,任誰戴上都會英姿颯爽,恍如冠頂下一刀馬旦眼波流轉,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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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雙手藝人的手——時光的磨礪留下一道道皺紋,還有因原始染色工藝而長年看不到本真皮膚的手掌,但天長日久與鉗、剪、錐的接觸讓這雙手仿佛有了靈性,簡單粗陋的工具能制作出百余種戲劇盔頭,讓不足10平米的黯淡小屋光芒四射,身居其中,像入了一座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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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保太,1949年出生,山西晉城高平市寺莊鎮北王莊人,現為市級非遺技藝傳承人。他是“許氏盔頭”家族的第三代傳人,自爺爺輩起,戲劇盔頭制作技藝已傳承了16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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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2日,晉城市文體宮廣場。“文化和自然遺產日”系列活動正在舉行,舞臺一側,分布著44家展位,許氏戲劇盔頭是其中一家,左鄰木雕,右傍劇琴,都在現場展示傳統手工技藝。這次參加非遺展演,許保太專程給吳國華帶了三頂訂制盔頭,吳國華、張保平、張愛珍,剛剛獲得第16屆文華表演獎的陳素琴……晉城市6朵“中國戲劇梅花表演獎”都鐘情于許氏盔頭。晚8點,他們將輪番登場,在展臺旁的百姓大舞臺演唱上黨梆子折子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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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自家展位前,許保太也在看臺上的演出,不同的是,老百姓欣賞的是唱腔、身段,他看的是盔頭。“戲劇不象電影、電視可以分割鏡頭,演員在臺上戴盔頭一站就是兩小時,太重了演員累;太輕了,有可能意外掉落;箍不合適,又影響表演效果,特別是遇到搖翎子的戲,一半是演員功夫,一半還得看咱的盔頭。”許保太一輩子都在研究盔頭制作的各種細節。

  如果你認為舞臺上光彩熠熠的盔頭主體制作材料是金屬片就大錯特錯了——紙是做盔頭的主要原料,傳統做盔頭用的都是紙袼褙。

  且看許保太是如何讓平淡無奇的麻紙變身——

  從漿紙泡水打漿糊開始,再拿水濎,濎夠24小時,也就是俗話說的一個“對時”,再打13層到16層褙子。這是第一道工序。基礎材料有了后,經過取樣、打樣、雕花、掐絲、扎邊、刷膠、瀝粉、油漆、貼金箔、上色、串珠……組合定型后還要反復貼白金或黃金,刷清漆多次,總共需要41道工序。

  回過頭再瞧許保太的工具:無非鉗子、剪刀、刻刀、錐子、刻板等,不少自己制作,叫不上名字,但用來稱手、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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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們看到的過程只是簡單,繁瑣,但任何手藝,只要真正上手,貼個金箔粘不住、剪朵絨球不像樣,你才能體會到,什么叫做“藝”——經驗是手工技藝中最重要的東西,分寸都在許師傅的心里,只能意會不可言傳——通向藝的只有“道”。而“道”,在中國傳統文化里,是個神秘的字眼,也是個需要時間和心思來發酵的過程。

  許保太會做多少種戲劇盔頭?他掰著指頭細數:太監帽、內相帽、宮娥帽、太師帽、帥盔、龍鳳冠……100多種。

  “鳳冠的小零件很多,穗子、珠子、絨球、貼片……將他們組合在一起,很耗時間。”許保太隨手拿起一頂鳳冠,“這頂盔頭,完全成型,需要半月左右的時間。最普通的盔頭也需要兩三天。這是個磨人性兒的活兒。無他,唯手熟爾。”

  面對如此“奢侈”的慢工細活兒,和許多老一代手工技藝者一樣,許保太這輩子就做了一件事———八、九歲時,就跟著長輩們做些邊角活兒,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門里出身自會三分。”一做就是60多年。多少同齡老伙計,有改種大棚菜的、有流轉土地做農莊采摘園的、有到城里找工做生意的,但許保太卻篤定地守著家傳的手藝,做著一件事——戲劇盔頭。

  許氏盔頭的主要訂單仍來自上黨地區。晉城市城區鳴鳳劇團、高平人民劇團、長治平順劇團、潞城劇團都有訂單。除了演員用盔頭,許保太還開發了裝飾用的小型盔頭,可以用來收藏或送禮。農歷四月,第四屆海峽兩岸神農炎帝民間拜祖典禮在高平舉行時,臺灣客商相中了許氏小王盔,想訂制1000頂作禮品,但遺憾的是,這種純手工制作,許保太一個月根本做不出來。

  許保太珍藏著一份1983年第2期的《農民畫報》,封二是介紹他們許氏盔頭制作技藝的。“早在1982年,就曾有27家劇團訂制,當年我掙了3萬元,那時候就是萬元戶,很了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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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盡管每年都能接到國內很多劇團的訂單,但戲劇盔頭的制作并沒有帶給他優渥的生活。正像許許多多傳統手工藝一樣,隨著現代社會的發展,手藝已經漸漸式微,需求越來越小眾化。唯一支撐的,可能只是血脈遺傳、家族責任、個人愛好,抑或手藝已經溶為生活的慣性。

  許保太70歲了,最近幾年,他對兒子媳婦守住家傳手藝的要求越來越高。單說絨球制作,看著簡單,兒媳婦練習了三五年才能上手。“挑絲,要選上好的,反復洗滌,將絲的漿性洗掉;染色,要求色澤均勻;成形,要按規定長度剪斷,在蒸汽的熏蒸下,使他們變得蓬松,反復修剪,最終根根直立,不蔫不塌,戲劇演員在臺上才能流光溢彩。”制作過程中,使用的膠水和布料都十分講究,貼布料、貼金箔的時候,要看火候,貼早了沒有亮度,貼晚了又粘不牢靠。

  “僅靠‘言傳’是不行的,還得在手把手的‘身教’中慢慢體悟,慢慢琢磨。”許保太還是那句話,“無他,唯手熟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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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家的老舊柜頂上存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紙箱,箱子里存放著幾個廣告紙折疊的大小不一的信封,打開來,是不同樣式盔頭的底圖。標識著盔頭名稱,并注明大號中號小號字樣。

  ——這便是許保太家的傳家寶。

  閑暇時,許保太常常拿出一箱箱戲劇盔頭底圖反復賞玩,他觸摸到的可能不只是各具靈性的圖樣,有歷史的風煙、手藝的溫度,還有家族的故事,靜默地講述一個手藝人和他的后代,一段守藝和授藝的堅持,一段關于傳承和發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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